Augenblick verweile doch
 
walking @ 2012-01-17 16:34

上周一早上我照例八点半到了办公室,比9点半左右陆陆续续到办公室的同事早了一个多小时。

这是办公室格外安静和寒冷的时刻。

办公楼没有暖气,所以我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办公室所有的空调,打开饮水机开关,然后到自己桌边打开电脑。

在1月9日周一这个早上,我写了一封短短的辞职报告,并发了出去。

同事还都没有来。我开始继续工作,抱着这是最后一份工作的态度。

10点半到11点45分,我和我的领导做了一个简单的谈话。

随后,辞职报告生效,进入离职前的工作交接阶段。

*****************************************************


据此生效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我丝毫没有传说中的如释重负或者精神抖擞。

我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不是非正即反的陈述能够总结。我想人生大约就有这样一些时刻,个中体会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情绪中,丝毫没有留恋。

但是,有时对比朝气蓬勃的年轻同事,我会有自己是个loser这样的感受。

*****************************************************


就这么停不下来。

家人已经或者陆续都会回来,在一个热闹的农历新年后,初六家里只剩4个人。我、小鑫和我爸妈。老杨再次去广东,大概三个月。

其实,我很不喜欢这样。

但是,又能如何。

*****************************************************

小鑫年后就会去幼儿园。我已经预见到这个strugglling的过程。

从前那个不怕打针不怕妈妈上班出差的孩子,现在变成打针和妈妈出差都会大哭的孩子。

是我们对孩子爱的太多,还是欠的太多。

又太感性了。

*****************************************************

同学们,其实我一点也不淡定。

我是麻木。

******************************************************





 
walking @ 2011-12-30 14:30



家里的花11月底开了,持续到12月底,一个月的花期。不知道它的周期,所以每次开花都是惊喜。

真美好


大唐不夜城某地,这些硬朗的线条和单纯的红色。



有月全食的那天,天气特别好,黄昏特别美


家。

小杨树每天的传统项目是在姥爷的帮助下,搭建各种各样的停车场、消防局、收费站还有大桥。搭了后,爱的要命,不许任何人未经建设方同意拆除。如果第二天早上发现这些建筑被拆了,马上大哭起来,那个拆了的人只好拉下脸来认真道歉,并用行动弥补过失。当事双方都客观理智,建议拆迁部门学习。

到了这个年龄,不年轻了,但还没老去,对于这个世界的爱变得更简单了。

它可能来自于一个自生自长的植物,一个线条分明的建筑,一个美好的黄昏,或者温暖的家。

可遇不可求,如同生命中其他的美好。

所以,亲爱的你们,继续感受这些美好,拿出勇气,面对那些丑的恶的凶的险的。

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可改变的现实,这或许是光明之道。

祝新年快乐!


 
walking @ 2011-12-29 11:33

离上次更新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多么少见的事情。只好又概叹一声岁月如梭,我的皱纹又密了一道。没心情没时间没耐心写,就发几张图吧。


黑河水库



2011年12月11日,我再次沿108国道进山。大概是隐约感觉离期渐近,我这次进秦岭还有点点伤感。



去之前,山里下雪了。当天太阳很好,天很蓝,很暖和。雪地和山林,静默守望。


另外一张,有一棵树倒了,覆满了白雪。


河道边


中午在一户农家乐吃饭,多么殷实自足的一家


晾晒的山茱萸



果然是个大丰收,颗粒饱满


不真实的蓝,可是它就在那里。@Sara


另外一个农户家



路上,两边都是山茱萸。


这都是自然。

不做评论,不做感慨。


 
walking @ 2011-09-26 13:57

哎,歪酷,请您能不能正常一点……

能不能不要逼得我和线条同学搬家!

我尝试手动粘贴到新的,但是发现还是相当不灵光,格式不一样,贴过去的也有背景色,真是太奇怪了。




 
walking @ 2011-09-06 21:25

有时候真想写写出差,但最后终于没有。很多的理由,因为坐车辛苦,因为招待结束太晚,因为情绪太复杂。

而一旦回到城市,这种想法便自然而然的消失了,如同山中的清新空气。我每每不愿意接受的另外一个突然,就是在汽车驶离纸坊的那一刻起,秦岭在车后迅速消失,一个雾气沉沉的平原在眼前展开。

这个星期,路线沿西汉高速南行,第一站汉中,第二站留坝,第三站凤县。结果到第二站就卡住了。这两天,西安和陕南像陷入失恋一般,大雨、暴雨、中雨、小雨接连不断,让人叹为观止。

昨天走前,小鑫刚刚醒来,还没有穿好衣服。我已经在他面前背起了包要离开。我和他说妈妈要出差,你乖乖在家,和妈妈再见。我站着,小鑫躺着,和我如平常一般地挥挥手再见。除了过年从北京回来后一两周他不高兴我去上班,其他时候无论我上班出差,他都坦然地和我再见。对于这个,我是一点都不觉得骄傲,因为这让我觉得自己作为母亲的身份感不强。当然,我在时他对我有最大的依赖和亲切,我不在家他仍然开心,这是最重要的。

Sara,你永远是对的。小鑫是我的希瑞,是我最大的力量。

9月5日,汽车在西汉高速上穿越了一个又一个隧道。

离一个隧道口200多米处,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撑着一把蓝格子大伞,站在路边,目光无所依附。在这个凄风冷雨的场景下,他的形象过于突兀和寂寞。

一辆中型卡车上,一个硕大的柜子占据了车厢的小一半位置。我看到上层的隔板上,坐了一个人,正透过开口处看着后面的车辆。这些车辆后面都拉着一团白雾,雨水在轮胎上翻腾起来,每辆车都看起来非常魔幻,乘风破浪,在弯道处划出漂亮的弧线。

为什么我脑海里的场景都是默片?

中途我睡了一小会,因为前一天晚上不记得醒来多少次给小鑫盖被子。过了洋县,能明显感到闷热,稻田已经泛黄了,汉江并不像一条磅礴的江,我想象中的江。

下午去拜会当地官员(似乎只有我这个年龄的我还在用这个词)主任极为official,透过比我还厚的眼镜在深深的琢磨我。总工倒是热情,但是口音浓重,我只好不停点头。科长在西安见时意气风发,在这里却只有大片的沉默。即便如此,两个多小时的谈话还算愉快和坦诚。

晚上,和他们还有保护区的领导吃饭,主要是保护区诉说野外艰苦史和恶劣待遇为主,负责农村能源推广的才觉得自己那点苦不算啥,毕竟拿着国家的大把资金。到2011年,我旁边的副局长才拿1700不到,旁边的科长仅为1200左右。不容易。这个标准说是10多年前天保工程时就定了,中间经历的无非是几十块钱的浮动。又说到最近似乎要涨,因为实在连社平的50%都不到。说到这里,大家脸上都有了光。旁边的这些男人,个个都在林场呆过至少10年以上,和家人长期两地分居,领的那点工资也愧对家人。越到农村,越到山里,就愈发觉得生活过得粗糙凑活是绝大数人不得不的选择,因为生存还是第一位的。CCTV的生活离大家太远。

这个晚上,我是这桌唯一的女人,很难得,没有人来逼我喝酒,不胜感激。我一次次举杯,杯里是一次次被倒满的娃哈哈营养快线,面前的碗里已经第二次盛满了土鸡炖山药。保护区同志们都直爽,看起来粗枝大叶的,但是都会照顾人。常年林区生活,他们都善饮,多喝几杯话匣子就打开了。这次也是先认老乡,是老乡必须得喝。认完老乡,再猜年龄,如果比他们小,就说你还得叫我哥呢。这个有点不妥,所以多少引起了在座领导的不满,我倒无所谓。再喝就收不住了。打住,迅速做鸟兽状散。

其实,我真是不喜欢这样的客套,但是人情社会,还是不要那么另类,除非上面有人罩着。

昨天晚上去看了一个老师,全国知名的专家,看他安居在一座有大大露台的房子里,还经常出去长炮短枪的出去拍鸟,觉得人家老人家是日子过明白了,过清楚了。

睡觉前还是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一会杂志,简直眼睛都快瞎了。不得不引用微博里的话:我这次出差不辞辛苦带了好几本书,可是碰到了和上次洋县出差一样的问题,汉中这个所谓的国贸大酒店的灯根本就不支持看书,一进来就是蒙昧昏暗,谈话光线是够了,可是我和谁谈去啊。我不禁感叹难道我近期碰到的所有宾馆都真的是用来睡觉的—就在刚刚房间电话还在响还暧昧的沉默着……

一夜睡的非常不好。

早上醒来,打开窗户。风从13楼的窗口吹进来,我在窗口前翻了两页书就连打几个喷嚏。赶快穿了衬衫,外加一个开衫,最后穿上防雨的冲锋衣。下楼时,电梯里有很多来开会的人,全部短袖,我只好紧紧裹住我的衣服,不让他们看到里面其实还穿了两件。除了这个形象,我当时背了一个背包,左手拎了相机,右手拎了一个桃红色的布袋子。Oh,my god, 我在其中简直是鹤立鸡群,以土气和温暖打败了他们。

早餐是热面皮和花生稀饭。稀饭碗上套了一个塑料袋,我喝一口,就想这得需要我身体降解多久。真是太没出息了。年龄越大,就越爱惜自己了,简单说,惜命了。

这个白天,基本都在等待雨停中度过,结果雨越下越大,到最后哪里也去不了。

最后,只好顺势搞成旅游了,去了张良庙,非常喜欢。

回来,照例和partner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这种应景式吃饭最难受。还好,今天这个很简短。

明天,回家,my sweet home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最后这张照片。当时,我离家越来越近,所有路边的景物都烘托了我归家的热切心情。前面的这个男人知道我在看他,他略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用手去整理旁边的框子。可是,你看他坐的多么端正,多么认真。





 
walking @ 2011-08-26 11:32

到下午1点,我已经无所事事的晃悠了大半天了。眼前青山连绵不断,大朵白云比我更清闲地在天空游荡,最后都被风吹的不知所终。

晒了一上午太阳,有一刻我在这浓烈的美景和温暖中快要睡去。

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个奢侈的工作日,不喜欢的人都兴奋地去了栖息地,为避免不良情绪产生,我昨晚就决定放弃这个机会,虽然我一直都很想进一次。在远离西安的老县城,除了风声和鸟叫,四周一片寂静,让人恍惚。

上次来是2007年12月,非常寒冷。记得早上醒来就是用几个指尖蘸了点水把脸胡乱抹了下就算洗了,冻得都懒得去拿牙刷。不单单是我,连当时同住一室的荷兰女专家也是这样的。反正都这样了,谁也不嫌弃谁。

我记得那时候,保护站里热热闹闹的,大锅熬着粥,馒头蒸着,就地一坐一蹲就吃起饭来,没有那么多讲究。谁都把彼此当外人,叶老师那本书里写的人我大部分都见到了,每个都那么亲切。我们自己当时来的人也不多,但当时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回去后隔了一两个月就走了两个,一男一女,决绝地回到自己原来的事业编制岗位上。不管委屈和怨气多大,因为即将解脱,也没有人会深究其中的原因,都以成人的方式和谐的离开。

这次来,保护站倒是去了,但不是第一站。到了后也都打招呼,但是说不清哪里有点不同。后来听人说才知道站里关系也比较紧张。当初离开的那个同事现在是管理层,精神完全不同了。我深深觉得一个人的境遇,他在其中是否得到尊重或信任,会极大地影响他的精神面貌。还有一个不同,保护站环境是好了——我的意思是不是那么荒凉了,或许是因为季节的原因,但是总让人觉得大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不分你我。

我很多次都对自己说,宣传很重要。如果你把一件工作按照要求描述的不可挑剔,并反复向不同人群介绍后,你自己也就相信了。项目永远都是成功的,经验永远都在分享,教训从来没有,培训从不间断,效果均十分显著,大家都永远支持。而在我看来,少数项目确实经得起挑战,大部分仍然缺乏实事求是的精神。我非常反感NGO走政府路线,但是显然我们走的比政府还稳,步子更灵活,步伐更大。好吧,我需要检讨的地方太多了。

五年前的8月底,是我刚入职,第一次走108,跑的项目点和这次的毫无差别,充满热情和忐忑。五年过去,换了不少人,我又唏嘘又麻木。能留下来,多是委曲求全的结果,不值得羡慕,相反最近时时让我觉得耻辱。我在想,我真的要找到另外一个马,才从这个马上下来?实话说,我真是不想骑马了,我连马都懒得看了。

我真的觉得我赶不上了,这个年龄大家都游刃有余地活跃于各个岗位,无论自愿与否。我现在这个心态,这个状态,真是都不好意思和人家说,自己想起来都一个哆嗦,只好继续在这里自说自话。

希瑞,请赐我力量!

我只好恬不知耻的让希瑞来帮忙了,希瑞,喂,喂,喂,你听见了没?



 
walking @ 2011-08-14 16:23

自从微博盛行后,大家纷纷舍弃了博客,我偶尔想下,都要谴责下自己:太土了,谁有那么大段时间来浪费。

这个周末,天气闷热异常,不知道我家其他大人怎么想,我反正是烦躁不堪。

昨天下午睡到六点,醒来姥姥把饭都做好了,我于是特别惭愧。很奇怪,我一直都无法从这种情绪中自拔,心里有时会这么客气,感觉像和自己的婆婆相处一样。

为了避免这种愧疚感,今天下午小鑫睡后,我就没好意思睡,醒着却又不想动弹,也没有什么明确的事情想做——虽然小鑫的短裤破了需要缝补下,虽然还是有很多活要做的。

这种状态,更是觉得浪费时间。

我不免要埋怨这样的天气,心想这和南方的天气一样阿,但是这次不会联想到老杨的广东了,而是十三少的马来西亚了。要是这样的气候,移民去马来西亚的队伍里就要少了我们了。脑海里马上浮现出老杨一副鄙夷的样子。

周六上午去了游乐场,晚上去游乐场。显然这种待遇和姥姥的高出许多,小鑫同学今天已经不让姥姥姥爷碰他了,缠着我。在小柚子家吃饭居然不允许我在视线中消失,上次这种表现让他在老杨同学心目中被定义为丢了西安人的脸,这次我只好说丢了枫林绿洲的脸,就是没提老杨家的脸。

今天终于和小柚子同床共枕了!人家如花似玉小姑娘很快睡着了,非常淡定,剩了他在旁边兴奋地翻腾,软硬不吃,抖落一粒粒从游乐场带来的沙子。我为此郑重说:我要和你谈谈,你为什么不睡。他油滑地说:因为你要和我谈话。又问他,是想在这睡觉,等柚子醒了下午接着玩呢,还是回家。他直接选择回家。柚子姥姥送他,问为什么不睡,又说:因为我要回家。

终于要打道回府,柚子一家可以睡啦。柚子妈说,小鑫把平常不说的话都在睡觉前说了。

上了车,就矜持了。招呼他看前面两辆车,一个保时捷跑车,一个保时捷越野,他也没有俗气母亲的艳羡。更让他妈羡慕嫉妒恨的是这两辆车一路前后开着,居然进了同一个小区。

下车又争着和我喝柚子妈给的雀巢咖啡,并指明规则:一人一口!虽贵为人娘,我一点没有发扬孔融让梨的作风,咕嘟嘟喝下好多,才递给他。他颇为不满,但是尝了下味道后也就不和我计较了。我生怕这咖啡因又会将睡眠时间推后,还好,在勒令我下床给他拿了消防车和搅拌车后,不多久便睡了。

他小小的人儿睡在旁边,这个世界好安静。



 
walking @ 2011-08-03 15:00

周五休假,周末计划回去看奶奶,和从北京回来的姐姐达达一起。

周五晚10点20左右,我爸从家里来了电话,说奶奶走了。虽说我们都有准备,但是和下午时我爸电话仍说精神不错的事实对比,还是很突然。

整个过程很快。说是快,但也是漫长的三四个小时。家里亲人把寿衣早早准备在一边,终于在奶奶咽气前给穿上了。

容不得太多悲伤,就开始通知亲戚们。

而我姐那天晚上8点多刚上了北京-西安的火车,两个小时后她在河北。她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奶奶去世的消息。

我们在西安这边开始了收拾,一家老少回家要带的大小东西。春天准备的白色孝衫现在没法用了,还得翻拣白色的衣服。晚上12点,才算收拾清楚。

第二个早上火车到站前,我短信姐姐,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一路赶回家。

一进家门,灵堂已经搭起来,奶奶在照片里看着我们,那是她80多岁时照的,依然很端庄。

再去看人,已经挪到冰棺里了,看不到了。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头一个刺激我的事情。奶奶躺在一个不知躺过多少人的冰棺里,上面一层枣红色的盖布。盖布下面左右两条橡胶带从上到下绑个扎实。隔着玻璃有一层雾气,只能看清奶奶的头部,脸上蒙了毛巾。

这是我一直遗憾的,我没有在那刻坚持姑姑要打开冰棺在看奶奶最后一眼。最后成殓的那天,是早上6点,我被安排留在姑姑家,等着小鑫和达达醒来再过去。错过了最后一面。

家里已经乱了,前后都是人。

老杨又是送人,又是接人。中间在西安还去买了大把大把的菊花和两盆大的冬青,这是我姐的主意。这些植物和怒放的菊花使得简陋的灵堂看起来干净整洁。

我们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7月23日过世,下葬是7月29日。

奶奶1919年11月13日出生,92岁过世,是喜丧,按照农村的讲究从过世到下葬的时间间隔会比较长,要不然乡里会笑话。

这7天,现在能想起来的就是灵堂前眼泪和哀悼声,前院的锁呐声和哀乐,后院方的大锅不间歇地在烧水、煮面、做菜、蒸馒头。

对于最亲的人,这个时候不能有回忆,一有回忆就有人落下泪来。

赵家户来帮忙的人很多,我也得以知道赵家还分北头赵家和南头赵家。因为是南头赵家的丧事,所以那些操办丧事的、帮厨的全部都是北头的,看着都眼熟,但是都不知道是谁,是做什么的。但是这些在突然时刻涌上来和我同姓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让我觉得温暖和感动。

甚至是我,离开了这里二十多年,也恍若感到一种类似归属的感觉。

平常可能不管不问,但是在大事前,特别是丧事前,这种凝聚力这种不计前嫌的投入使我理解了我爸这么多年对这个地方的留恋和不舍。从这些上,才能看到传统农村的缩影,这些乡里乡情和纽带,是深刻在我爸骨子里的,这么多年不管他在哪里工作,县城,还是大小城市,他从来没觉得他离开过。

下葬的前一天开始下雨。中雨、大雨接替而来,但是人在户外有仪式的时候一滴雨都没有淋。

托奶奶的福。

我幻想有一天我描述我所见我所想时能更加流畅一些,那些一格格的画面现在还在脑海里,可是我知道我没有能力在博客里重现,而终有一天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淡忘。我们身不由己,停不下来,未来还有更多貌似更繁杂更重要的事情要记得。

可是,我记得28日傍晚,男人们去祖坟接灵,女人们在村里的十字路口等待,备好香火和压抑不住的眼泪和嚎叫。接灵回来,小鑫在锁呐声中在我手上沉沉睡去,而我们一圈圈在灵堂前环绕,男人在前,女人在后。齐齐跪下,棚子外飘洒的都是雨,从主事人手里接过粗碗里的贡品,一个接一个地由这些孝子孝孙传到灵堂前。紧接着是烧纸,先是村里的,然后是奶奶的外甥,再到我们,最亲的人排在最后面。男人们在前面作揖,烧香,磕头,和主事还礼,后面的女人不用和主事还礼,但是少不了都要扯开嗓子大哭,土话叫嚷丧,一定要喊出来哭出来,要不会被乡亲笑话。到了我们,也只有深深的磕头和眼泪。

触景生情,悲痛的情绪一直在传染,现场唏嘘不已。最后给老太太唱了一场戏,爱听戏的都来了,所有的条凳都用上了,每个上面紧紧的挤着三四个人。奶奶生前说,给我好好唱场戏,让大家都好好听听,就行了。


夜里下了一晚上的雨,所有的人都在担心第二天的泥路怎么走,下葬时下雨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还是沉沉的乌云,6点成殓的时候没下,到七八点又密集的下了下来。我赶过去奶奶的棺木已经封上了。棺木上画满了彩色的图案,在黑底色下非常好看。棺木底部是要铺沙的,上面蒙了一层蓝色的布,再细细撒了一层柏枝。我只好猜想被褥铺好,老人从冰棺挪过去,去了脸上的布,她的日常用品都随她去,还有姐姐买的那件真丝的白色短袖,生前没赶上,死了也是她的。我到底没见上最后一面。

灵堂照样设起,重孝子两排跪下,最后一次烧纸还礼,不知道这么几天跪了多长时间,磕了多少次头。

缺席的是我爸。他在成殓的时候因为疲劳和悲伤过度,昏倒了,被安置在旁边的沙发上躺着,脸色很不好。醒来的时候就和我们说,和你二爸说好了,起灵的时候他一定会叫我的。

到了起灵的时候,十几个人共同抬起棺木,走到前院,放在貌似龙舟的车子上,有轮子,就可以推到墓地。

到往墓地走的这个时段,情绪都已经很平定了。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是平定的,生老病死,见惯了也就淡了,除了我的几个姑姑。

我一直抱着小鑫,他也不要其他的人,中间老杨放弃录像过来帮我抱了一半路。这一路没有下一滴雨,云依然很低,可是这云和青色的天,绿色的玉米地还有穿白色小幅的人是绝好的画面。那么安静,那么美。

棺木稳妥地放在土里。成把的香燃起,花圈只能拿八个到坟上,也都就地就烧了。这次大声哭的只有我的五姑,最后两个月一直照顾奶奶的人。跪在泥地上,被人强行架了起来。随后在分钱最后磕了头,大家很快就往回返了,坐席吃饭了,生活照旧。散之前,每个抬棺木下棺木的人过来给主事的交了两块钱,这是规矩。

我爸的表情很恍惚,一直有两个人在旁边搀扶着,一滴眼泪也没有,但是也没有话,又沉默地被哥哥搀扶着回家了。

我,老杨,姐姐还有堂弟,二爸最后留在了坟上,本不必的,除了二爸。

我们都想坚持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往坟上铲土,替代的是庞大的轰隆的推土机,这是农村新的传统。和之前的肃穆和哀悼相比,这显得非常讥讽。我在风里站着,小鑫拉着我的手,还是忍不住眼泪。

再轰轰烈烈的生,也比不上死后这轰隆的声音。有一刻,我觉得这是对生的嘲讽,天大的事芝麻粒小的事,不可忘怀的,不可原谅的,刻在骨子里的,在推土机这么野蛮的操作前,统统都消散了。

入土为安。

从小到大我回家看她,她总说:“你小时候在家里,我要去地里干活挣工分,你就着急的问我,你去地里我怎么办。” 最后能走能说的半年,她是在西安度过,她平常那么外向的人不愿意出去,就守着一楼西边的窗户,天天看着外面的世界,任我们怎么劝,都不出去。那时候心脏的负担已经比较重了,但是不犯病时她还是精神那么好,逗小鑫,骂小鑫不听话,贪玩尿裤子。生前的最后三个月,心里什么都清楚,认得我们,见我们回去总是笑的开心,但是不说话了,和这个世界不交流了。

奶奶,小鑫和达达也去送你了。他们头上的白孝里有红布,是重孙子才有的资格。

都说你享福了。走好。




 
walking @ 2011-08-02 10:33

上上周四酝酿休假,但是到最后也只有临到下班才有时间去开这个口,之前照例是谈工作,照例并不愉快。

过去的两周我自觉被穿了好几次小鞋,但是给我穿的人或许是不自觉的,或许是有情绪的,我无力去探究这样的究竟。

周五下午出去办好几件事情,一车四个同事,大家的怨气几乎要将车顶冲翻。我不由感叹,得是一个什么样的管理者,一个什么样的机构,才能如此迅速和疯狂地毁灭大家的热情和耐心。回家时还在电话,还是工作上的事情,都是扯皮胡扯加官僚。打完后我几乎没有力气,也说不出话来。老杨看我躺在床上,一脸倦意,几次关心地问我到底怎么了,又被我的沉默止住了。小鑫在旁边翻滚,才让我回到现实,从工作的恶劣中恢复正常的生活。

上周,如我所隐约知道的,接替我的同事又要走了。工作又到了我这里。

这是我说不清多少次把工作交接出去又回来了,每次我真是由衷的止不住的恶心。

为着这个辞职,我在休假期间受邀回来谈工作的交接。

我拒绝了。工作上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我的休假,还有奶奶的丧事。

既然我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仍然是这样一个受人质疑的境地,倒不如由它去了,我犯不着再去表那个职业和忠心。

昨天老杨鼓励我,再坚持两年,提前退休吧。又补充说,你退,我继续工作。

我们都知道这种计划可能还是无法对抗现实的必须,但是有计划总比没有计划好,哪怕是凭空画的一张馅饼。


 
walking @ 2011-07-18 06:59

 今天晚上和老杨吃饭时,我突然就想起了Ms.Xu。

Ms .Xu是我初中的同学,或者亦或是一个小学的,只是不同班的。

初中时,我和她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关系非常好,这大约是我和女性朋友关系的巅峰。得说明一下,另外一个巅峰是高中,和另外一个女同学,也是性格偏中性的。我离开老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不是一个特别擅长处理女性关系的人。所以高中后和她们几个联系比较少也就不足为怪了。

神奇的是,2007年夏季我去三森家具市场时被Ms. Xu偶遇了。当时,我还是一头乱发,所以她见我时,也毫不奇怪的说,你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当然,如果她指的是我面容,我会更高兴。但是我很早前就早有自知之明了。就像前两天一个大四毕业生叫我阿姨时,我脸上一片平静,内心波澜荡了两下就迅速回归中年女性的见怪不怪的状态。

我后来断断续续见过徐同学几次,每次都是匆匆而过,唯一的一次是上上个月。我们终于有时间在南大街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吃午饭。之所以在南大街,是因为该同学所工作的医院就在南门的拐角处,那几乎在西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感谢那些恶俗的地方电台,他们向这些男性和女性医院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平台,而且无处不在。

我去徐同学那,总是尽量避免她的那些女病人,也说不上病人,绝大部分是需要通过三分钟解决人生烦恼的女同学们。三分钟,无痛,甜甜一觉,你们懂的。

上次到的早,我受邀进去她诊室小坐,每次吸引我的就是她墙上贴的那个女性生殖系统图,连同旁边的那个受孕和生命孕育图。我每次总是要感慨生命的神奇和人体结构的复杂。就在这当会儿,护士放进来一个病例,作为一个老八卦,我忍不住还是瞟了眼。看到这是一个18岁的女孩,在职业一栏认真写的是学生,那字迹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我叹息说,她怎么还这么老实写自己是学生,徐同学一副见惯天下事的表情说,能不是嘛,那个年龄,十有八九是。我想起走廊带里一个清秀,甚至称得上瘦弱的女孩子,一看就是那种乖乖的没有主见的温顺的女孩子,就在走廊的凳子上坐的,安静的,旁边没有人,没有男人。

 我就想,TMD那个死男人舒服过了,死哪里去了。

徐大夫就是天天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我见她时大概11点半左右,她的声音还充满了认真和耐心。我不由赞叹,刚开了个头,她就梭子枪似的抱怨起来了:“上午还行,到下午简直就烦的不行了”。

但就是这样的环境里工作的徐大夫,在处理女同事间的明争暗斗方面,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无师自通,游刃有余,简直是我前行中的灯塔。我要是有她一半的能耐,也不至于在路上和老杨抱怨了一路。

我之所以在下午那个时刻想到她,就是突然想到她在那天的午饭时,气愤的教训我:“你竟然和你的领导对着干!”而我在吃完饭后,就彻底忘记她对我的教诲,直到这个下午。

我和领导对着干?!我难道是吃了豹子胆

老杨也是这样总结的,只不过他稍微委婉些。

过去的五年,不说也罢,不感慨了。 


 
日历
网志分类
· 所有网志 (412)
· Somewhere (91)
· Xin (68)
· Beijing (33)
· Xi'an (207)
· 未分类 (13)
最新的评论
· 01/11 为了您,我们再...
· 01/11 同感同感...
· 01/11 嗯嗯,同感! ...
· 01/11 可别搬家,为了...
· 01/11 亲耐滴,新年快...
· 01/11 我们需要不断的...
· 01/09 It's ju...
· 01/09 是的,亲爱的网...
· 01/04 其实很低的 ,...
· 01/02 小杨树搭的这个...
站内搜索
友情链接
· 我的歪酷 非非共享界
· Never blogging
· Old Flickr
· New flickr
· 种树家
· Olive
· 毛毛
· Sara
· 自由马
· 春天花花
· 线条
· 阿泥
· 十三少
· 十三姨
· Rita
· 娃娃
· 盛沉
· 左手
· 元元
· Nina

订阅 RSS

0059314

歪酷博客